第(2/3)页 王麻子斩钉截铁的反对,打消了林建国最后一丝侥幸。 夜色越来越深。水磨坊的喧嚣彻底沉寂,只有几只不知名的秋虫在角落里低鸣。院子里篝火的余烬在晚风中闪着忽明忽灭的红光,映出林建国焦灼踱步的身影。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愁绪在缭绕的青烟中愈发浓重。 林建国回到办公室,心中烦躁到了极点。 他看着桌上的电话,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了话筒,拨通了省轻工厅的电话,他想找沈清雪。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是厂里关于新设备有些紧急技术问题需要请教,希望能和沈清雪同志通话。 电话那头传来冷淡的回复:“沈清雪同志已经下班了。” 挂掉电话,林建国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也随之熄灭。 一辆嘎斯吉普车,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水磨坊的院子外。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纤细身影敏捷地跳了下来,径直走向灯火未熄的办公室。 是沈清雪。 她推门而入,看到满室的烟雾和林建国桌边的行囊,清冷的目光透出几分诧异:“林厂长,你这是……?” 林建国看到她,心中重燃希望,但理智让他保持了克制。 他沉声道:“清雪同志,我遇到一件非常棘手的事,需要立刻去一趟沪市,但介绍信办不下来。”他没有透露具体原因,只强调了紧迫性。 沈清雪听了,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追问原因,而是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纸笔思索起来。 ‘以个人名义跨省确实不可能。但如果是公务……’她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忽然有了主意,‘前几天厅里正好在讨论派人去沪市第一食品厂考察新的罐头密封技术,一直没定下人选。我可以为你争取。’ 她看着林建国,语气果断:“你等一下。” 说罢,她竟直接走到办公室的电话旁,拿起话筒,熟练地要了一个省委大院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压低却清晰:“张叔叔吗?我是清雪。我父亲睡下了吗?……没睡就好。有个紧急情况,我想请您帮个忙,动用一下轻工厅的预备名额……” 电话那头的声音林建国听不清,但沈清雪的对话简短有力。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这才松了口气,额角甚至沁出细微的汗珠。 “搞定了。介绍信明天一早厅里会开好,我让司机去取,然后直接送到火车站给你。” 她顿了顿,为难地道:“但……火车票……” 她面露难色,“现在临近月底,去沪市的票早就没了。” 林建国心中大定,这已经解决了最大的难题!他立刻道:“只要有正式的介绍信,车票我有办法!” 沈清雪却摇了摇头,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电话本,翻到一页:“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一个铁路调度室主任的电话,你明天直接去车站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加座或者跟车的位置。条件会苦一点,但能保证你上车。” 沈清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里面有一些全国粮票和工业券,出门在外用得上。另外,还有几张外汇券,以防万一。” 她顿了顿,看着林建国的眼睛,轻声提醒道:“沪市和我们这里不一样,那里是全国的窗口,很多事情,不是在车间里能解决的,得靠人际交往。我父亲有次开会提过,南方一些重要的外贸洽谈和情报交换,都集中在两个地方:国际饭店,还有……和平饭店。这两个地方鱼龙混杂,你如果要去,务必小心。” 她看着林建国,补充道:“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到了那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林建国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气质出尘,实则心思缜密且颇有人脉的女孩,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