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王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可清楚得很——那冠池绝不是个蠢的。 当初让他办事,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那家伙的滑不留手,暗账藏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新记账法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露出破绽,父亲也难抓住他的把柄。 后来还是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才让他就范。 这种人,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若真是个蠢货,早该被人踩进泥里了,哪还能安安稳稳坐到少府丞的位置? 他能扛到现在一个字都不吐,不就是因为那个藏在巷子里的孩子还在他们手里捏着么? 可正因为如此…… 王恪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手中当真没有抓住任何他们父子的把柄吗? 还是说,他知道事败之后,家中的妻儿老小都要受牵连,便悄悄把东西交到了那个贱婢生的手里——好为那孩子留个保障,也为自己留个后手? 可李斯阴险,万一查到那孩子身上…… 万一那孩子扛不住…… 王恪的指节捏得泛白。 陈仲林看在眼里,却只当没看见,他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声音恢复了正常大小: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克敬兄也别往心里去,老一辈谨慎惯了,难免失了冲劲,瞻前顾后,咱们年轻人做事,哪能跟他们似的?” 他举起酒杯,笑着朝王恪晃了晃: “克敬兄在军中历练过,比我们几个都强,自然懂得这个道理,这其中的分寸,自己把握就是了,没必要和父亲置气,你们说对不对?” 旁边几人笑着举杯附和。 “来,喝酒喝酒,不提那些扫兴的事了。” 自己……把握? 王恪心中猛地一动。 父亲谨慎惯了,这不敢动,那不敢动,可那孩子若真握着什么东西,那就是悬在头顶的刀——早一刻除掉,早一刻安心。 再说了,父亲只让他不许动冠池。 冠池他不动,可那个藏在巷子里的…… 谁又知道,谁能说什么? 王恪垂下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色。 他心中主意已定,面上却不动声色,又敷衍着饮了两杯,便推说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克敬兄,这便走了?”陈仲林连忙起身,假意挽留,“酒还未尽兴呢,再坐坐?” “不了不了。”王恪摆摆手,笑意不及眼底,“明日还有事,仲林兄见谅。” 陈仲林又留了两句,见王恪去意已决,便亲自送到门口,拱手作别。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过身,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 …… 府中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小室。 这屋子位置选得极妙,窗牖半开,恰好能将后厅灯火通明的景象尽收眼底,而宴上之人觥筹交错,谁也看不见这隐在暗处的窥探。 而这陈府的当家人,陈少府陈录站在室中,却不敢坐,他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额角隐隐渗出细汗,时不时抬袖拭一把。 周文清负手立在窗前,看着王恪匆匆离去的背影,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李斯在他身侧,手中还端着半盏残茶,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看来,还真让子澄兄料准了。” 第(3/3)页